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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侦探 职业讨债?
2018年4月27日  兴化律师
中侦网讯:上月19日至20日,由中国行为法学会主办的中国调查业峰会在杭州举行,并有公、检、法系统人士参加。上月30日,媒体报道北京一名私家侦探在北京调查一名药店老板时,因行踪暴露被殴打致死。
  这些事件又引起人们对私家侦探——这一社会隐秘群体的广泛关注。他们有的调查婚外情,有的负责打假,有的替人讨债,有的调查员工诚信,还有的替人收集信息。在广州,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一个偶然的机会,记者接触到位于天河区××商务咨询中心的调查员、职业讨债人阿水(化名),也由此了解到这个就生活在我们周围却并不为人所详知的讨债人群体的故事。
  ■讨债故事
  故事1
  千里赴陕调查老板财产
  上月28日傍晚,记者第7次来到阿水所在的公司,他正忙着会见一名河南客人。
  这名河南客人是一个包工头,拉了一帮河南老乡在广州接工程。去年夏天,他在花都区从一家陕西的建筑公司手中转包了一栋大楼的施工。竣工后,那家建筑公司的老总夏某却不见了人影,连施工设备都转卖了,160多万元的工钱就这样没了踪影。河南包工头靠着当初留下的一点线索,发动手下工人找了一个多月,只听说夏某回陕西咸阳去了,大家都没去过咸阳,谁也不敢去讨钱。河南包工头就通过朋友找到阿水,并与阿水所在的咨询公司签订了合同。公司派阿水孤身前往陕西咸阳,调查发现,夏某已经到西安市长安县去了。阿水又赶到长安县,削尖脑袋调查了半个多月,终于掌握了很多证据,包括夏某所拥有的工程车辆及房产等。
  阿水拿出一大叠照片给记者看,上面有几辆大货车,还有房屋,门口挂着一个纸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房屋出租”。“我都已经查清楚了,这些都是夏某的财产。”阿水对记者说,“下一步我们就是让委托人到法院起诉夏某,要求法院查封夏某的财产。”
  故事2
  出示包二奶证据吓出钱
  上月30日,媒体报道说北京一名私家侦探在调查一名药店老板时,因为偷拍窥视被发现后遭殴打致死。阿水评价说,干这一行,有时宁可放弃也不要冒险。
  “那你有没有遇上危险的情况?”记者问阿水。阿水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2002年年底,他去东莞调查一名债务人。对方在虎门包了二奶,有时背着老婆开车去幽会。阿水开车跟踪了3天后,对方发现了,喊了7名身强力壮的男子将阿水围住。债务人质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谁派你来的?”阿水反问:“你想干嘛?”最后那名债务人放过了阿水。而阿水也靠他掌握的对方包二奶的证据,成功讨回了37万多元的货款。
  记者问阿水,为什么别人讨不到的账你们可以讨到?阿水哈哈笑起来,每个人都有弱点,他最怕什么,我们就抓他的什么。有的人怕老婆,那我们就从他老婆身上下手。有人怕丢脸,我们就当众撕破他的脸。就说我遇险的那一次,那个男的是上门女婿,所有家业都是老婆一家人帮他挣下的,如果让老婆知道他在包二奶,那他就死定了。所以我后来找他讨债就出示他包二奶的证据,吓得他要死。我们调查必须摸清楚债务人的家庭及社会背景,分析他最害怕什么。
  故事3
  赖在酒楼搅生意黏出钱
  记者还听到这样一个经典讨债故事:增城一家大酒楼拖欠一名养殖基尾虾的老板3万多元。讨债人每天带着十几名民工在该酒楼生意最繁忙时去吃饭,每桌却只点一盘酸辣土豆丝,大声谈笑,一吃就是两三个钟头,搞得其他客人没法就餐。5天后,酒楼老板头疼不已,只有还钱。
  一名讨债人这样概括自己:我们就是牛皮糖,黏得赖皮老板摆不脱,就是肉中刺,刺得他们日夜不安,乖乖还钱。
  故事4
  死缠烂打逼他拿出钱来
  上月28日深夜,记者突然接到阿水的电话,他说第二天上午要去天河区沙河镇讨债。这笔债务记者听阿水说已经为此奔忙了半个多月,包括到工商部门查债务人资料、跟踪债务人。
  29日上午8时许,记者赶到天河广场见到阿水,阿水约法三章:不许多说话,不许暴露记者身份,要冷静不要害怕。
  上午9时15分许,我们到了沙河镇兴华路一栋住宅楼,上到7楼,阿水直奔703,但是要找的债务人韩老板并不在。阿水嘀咕一声,这么快就出去了?!我们下楼,在车上等候。阿水说,有时候必须用这种笨办法。阿水不时打电话上去,但都无人接听。天黑了下来,阿水说今天泡汤了。 
  一连两天,韩老板都没有露面。1日上午,阿水买通的“内线”电话报告:韩老板回来了。记者匆忙与阿水会面再次赶到沙河镇。债务人果然在。阿水单刀直入:“韩老板,你欠信×公司的17万元货款准备什么时候还啊?”韩老板头一扬,很生气:“我不是说了吗?一有钱就给你们,你们信×公司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阿水手一摆:“你错了,我是××讨债公司的。”韩老板脸色一变,随即打电话给大楼保安部。不到3分钟,上来两名保安。阿水扑哧一笑:“我只是帮别人讨钱,又没有违法。”保安一时也没有办法,叮嘱几句不许做违法的事就抽身走了。韩老板不理会阿水,自己埋头整理东西。阿水不紧不慢地说:“韩老板,我是侦察兵出身,喜欢爽快做事。直说吧,我们讨债公司既然接受了委托,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完成。您的财产状况家人情况,我们是一清二楚。您如果不能还账,我是无法回讨债公司向老板交代的,也快过年了,万一我被逼急了说不定就做出冲动的事。”韩老板阴沉着脸,不说话。
  下午4时,韩老板说对不起,我要出去了。阿水并不起身,问道:“那您要去哪呢?”韩老板冷冷地回敬道:“用不着告诉你吧。”阿水也很直白:“我就是要缠着您,直到您给钱。”此时,韩老板电话响了,他接通后非常客气,神情谦恭。阿水突然大声嚷起来:“韩老板,我那17万您什么时候还啊,都拖了一年多了,该不是没有钱还吧?”韩老板愤怒地盯向阿水。等韩老板挂了电话,阿水斩钉截铁地说:“在道上混不讲信义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您不给钱,我会搅黄您所有生意!反正我这个人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死不足惜!”此时的阿水,看上去非常凶悍。韩沉默了一会,打了一个电话后说:“最近公司财务没钱,我写张还款计划,年底前一定还钱。”阿水嘿嘿一笑:“找您一趟太难了,今天我不拿到钱是死也不会回去的。”韩出去了,阿水说今天有戏。大约20分钟后韩回来了,答应先付7万元,剩下10万元两个月之内还完。阿水打了一个电话后,说最少要给10万元。韩老板双手一摊说,那你今天真的只有杀了我。阿水说一定要给10万元。阿水拿着转账支票出门时,得意地笑了。
  办公室探秘
  员工守则:不做违法事
  墙上的调查员榜显示他们有的是政法大学或体校毕业生,有的是退役军人
  ××商务咨询中心共有8名调查员,平时都各忙各的,难得见面,但每个月要开一次碰头会,大家分析案例,交流得失,另外还要搞军事化集训,一班人马拉到白云山上训练体能,跑步、锻炼俯卧撑。阿水说,没有几下子,干不了这一行。 
  阿水的办公室里挂着营业执照,其中营业范围比较笼统写着商务咨询,并无债务清偿等字样,另外有一个书柜非常显眼,摆着几十本法律书籍,什么《刑事案例分析》、《民事案件索赔》、《合同文本范例》、《婚姻法》等。阿水承认有时讨债迫不得已使用了违法手段,但犯罪的事决不能做。“我们必须懂法,学法不仅让我们知道什么样的手段不能使用,更让我们明白什么样的方式可以使用。”阿水一再强调他们跟那些专门收放高利贷或者赌债的人有区别——“那些人是黑道,而我们决不是黑道。”
  阿水所在的公司老板据说原来在内地某公安局负责重案,后来觉得社会调查商务咨询市场空间很大,2001年辞了职来广州靠一帮政法线上的老同学打天下,据说正筹划着去深圳开分公司。
  阿水所在公司是记者所见五六家同类公司中让人印象比较深刻的:一面墙上贴员工守则,内容包括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不许透露委托人隐私,不许敲诈勒索债务人;另一面墙上贴着调查员榜,上面显示他们有的曾是政法干警或者职业打假人,有的是政法大学毕业生或体育院校毕业生,有的是退役军人,可惜记者无法核实其中的真实成分。其中一名女调查员英姿飒爽。
  对话
  “最恨委托人不讲实话”
  日前,记者就一些问题采访了阿水。
  记者:你们讨债成功率有多少?
  阿水:只要找到了债务人,就有一半以上可能成功。有的陈年烂账,连人都找不到,我们一般是不会接受委托的。 
  记者:你们恨债务人吗?
  阿水:我们只负责追债,不介入双方恩怨。我们经常这样“开导”债务人——我们跟你没仇,只跟钱有仇,所以你必须还钱。我们最恨的是委托人不讲实话。
  记者:在清欠债务上,你觉得私人讨债者跟法院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你们觉得自己对社会法制建设是有益还是有害?
  阿水:很多客户在法院赢了官司,但法院找不到债务人或者债务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他们只有求助于我们。债务当然主要靠法院去清偿,但法院有时候人手不够。我认为我们对社会是有用的,我们在帮忙化解矛盾。当然如果绑架债务人那就犯罪了。
  链接
  私力救济是一种补充
  据来自“中国侦探网”的相关数据: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调查业潜在市场,据国家工商局及商务部统计,我国每年的经济合同为40亿份,履约率不足30%,每年外贸企业应收账款损失近100亿元,每年因逃废债务造成的直接损失约1800亿元,由于合同欺诈造成的直接损失约55亿元。
  有人认为,正是由于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的精力有限,私家侦探才有了生长的空间。国家政法机关所拥有的权力为公力,公民所拥有的权力为私力。中国行为法学学会会长、宪法专家李步云教授认为,“公力救济”和“私力救济”并不存在矛盾,“私力”只能是对“公力”的一种补充,而不可能是一种替代。
  在杭州调查业峰会上,中国侦探网执行总裁付树民表示,目前我国调查业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整个行业没有一套完整的行业操作规范以及为大多数从业人员所遵守的职业道德准则,公司规模普遍偏小。


来源: 兴化律师  


翟洪俊——兴化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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